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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骨浪人--卡拉瓦喬之謎

卡拉瓦喬狂妄不羈、惹事生非,進出法庭猶如家常便飯,從來就不是個只握著畫筆、在畫室裡安生作畫的畫家,他為教廷創作、交際權貴,也遊走暗街陋巷、飲酒尋歡。他不打草稿直接在畫布上作畫,以真人作模特兒,市井小民,不分職業輕貴都可能是故事中的面孔,在當時的藝術圈裡,這些行徑可真是反骨透了。卡拉瓦喬的畫作獨樹一幟,他的明暗對照技法,他對筆下角色的想法主張,既真實又戲劇化,因此,雖然他像許多前輩及同儕一樣都是為宗教而畫,但是有些作品,教會根本無法接受,由其他的愛好者收藏了去。

《聖母之死,by 卡拉瓦喬,1606。赤足躺臥的女子即卡拉瓦喬描繪的聖母。
據信,卡拉瓦喬以他的妓女朋友為模特兒,當然,又是一場喧然大波》
然而,因為暴躁狂烈的性格,因此即使擁有優異繪畫才華的卡拉瓦喬卻沒能有一個安安穩穩、飛黃騰達的人生,反而數度荒腔走板,讓人忍不住為其提心吊膽。在羅馬殺人,逃亡,畫作在馬爾他獲得權貴青睞,甚而成為馬爾他騎士團的一員,本性難移,又生事端,再逃亡,繼續畫,要以畫贖罪,畫裡有多少悔悟不知道,只讓自己一次一次的人頭落地。不想再亡命天涯,貧病交攻,只想換回生存機會,回到那個曾讓他大展身手的羅馬。或許因為曾經深深震撼過人心,他的畫成了有利的交換條件,卡拉瓦喬終被赦免了。就在最後的返回羅馬的旅程裡,攜著最後三幅畫作的卡拉瓦喬,卻也走向人生的終點。卡拉瓦喬以他短短十餘年的繪畫成果,開啟了藝術史上的不同視野,也影響著巴洛克藝術至深且遠。21世紀的人們重新翻開西洋美術史,忍不住要問,在經歷流亡的惶惶不安之後,是誰結束了這說不上美麗,但是卻耀眼奪目的短暫一生?
 
 
希爾瓦諾.文契蒂原來從事藝術相關記錄片的製播工作。2002年,他設立了義大利國家文化遺產委員會,目的在解開義大利文化藝術史上迄今沒有答案的謎。他認為,今日歷史學研究不同以往僅能鑽研探索於文件堆裡的工作型態,而是幸運地擁有許多科學方法可以協助解釋過去的疑問,他希望藉由新科技的運用讓義大利的新世代重新對這些歷史感到興趣。

 
《希爾瓦諾.文契蒂,義大利人,歷史學家》

本圖截錄自奇美影音-「 一代庶民畫家—卡拉瓦喬的死亡謎團 」DVD
 
 
當然,在時空變遷下,證據的取得顯然不易,若要一睹主角遺容,更是難上加難,畢竟,沒有人願意自己的先人被破棺叨擾,更遑論那些無棺無碑者。然而,文契蒂總是那麼棄而不捨,即使要挖墳開棺,也奮戰到底。

 
為了找到卡拉瓦喬的骨骸,文契蒂邀約各個領域的專家參與他的計畫,以地質雷達探測了托斯卡尼的堡壘、骨骸上殘留土壤的比對分析、細胞顯微解剖、碳十四、鉛含量、驗證DNA…。過去人們對卡拉瓦喬的死因有諸多版本:瘧疾、梅毒、被騎士團暗殺後遺體丟入海裡…,但是唯一一致的是,沒有人找到過他的遺骸。在文契蒂一步一步的推進之後,歷史彷彿回到了眼前,遺骸極可能找到了。他的死因,顯然不是被任何人謀害丟入海裡。

 
《以股骨初步篩選古墓中的遺骸》

本圖截錄自奇美影音-「 一代庶民畫家—卡拉瓦喬的死亡謎團 」DVD


《細胞解剖,依新舊細胞比例判定年齡》  

本圖截錄自奇美影音-「 一代庶民畫家—卡拉瓦喬的死亡謎團 」DVD  

 
就像人們過去推敲卡拉瓦喬死亡原因般,他的暴烈性格也常被討論,文契蒂團隊的結論是,鉛中毒,繪畫顏料所致,可以想像:端詳著自己剛完成的畫作,卡拉瓦喬拿下剛剛還咬著的畫筆,伸出作畫時不慎沾上了顏料的手抓起桌邊的一顆蘋果,往同樣沾滿顏料的衣袖上來回擦拭著,大口咬下手中的蘋果…,這位紅極一時的大畫家遺骸中的鉛含量是常人的三至四倍。原來,讓卡拉瓦喬生命如此不凡的這件事,卻也造就出他生命中許多令人錯愕的篇章。

 
《大衛提著巨人頭,by 卡拉瓦喬,1610。
巨人哥利亞的面容是卡拉瓦喬的自畫像,牙齒上已看的到鉛線,是鉛中毒的症狀》
或許因為文契蒂不是學院派歷史學者出身,因此他解開歷史之謎的大動作也曾被質疑其目的及價值,但他依然熱情地做著自己想做的事。但丁、達文西的蒙娜麗莎、二十世紀後重受矚目的卡拉瓦喬,接二連三成了他研究的主角,歷史未能交代清晰的,他都要挖挖鑿鑿讓故事完整、讓塵埃落定。

《本文導覽DVD--一代庶民畫家—卡拉瓦喬的死亡謎團
卡拉瓦喬是天使與魔鬼的化身,生性狂妄不羈,卻又能在畫作中利用精湛繁複的光影技巧充分表現出庶民生活的豐富層次。他的藝術受人崇拜景仰,他的人生卻是一場悲劇,光明與黑暗交織錯亂,儘管繪畫生涯短暫,寫實畫風卻開啟了文藝復興後的絢爛新世界。

                                                                                                                -- 文史工作者 謝哲青


<延伸閱讀>
更多關於卡拉瓦喬,請參考下面連結:
http://zh.wikipedia.org/wiki/%E5%8D%A1%E6%8B%89%E7%93%A6%E4%B9%94
http://www.caravaggio-foundation.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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